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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序的博客

说出基本事实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93年  

2007-05-09 16:06:00|  分类: 乱写/外滩画报07/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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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有一天早上,母亲说有人找过我。
    凌晨4点,她听到有上海男人喊我的名字。她打开二楼的窗,有人站在香樟树下面抽烟,被路灯光稀释的月光在树叶上闪烁,阴翳里渗出淡蓝色的烟。那个人很高大,影子遮住了地下细白的茉莉花。
    他是坐出租车来的。浅绿色的大众靠在路边。
    他的肩是湿的。外面在下雨。这条路上的高等级沥青是02年浇的,轮胎压上去很柔软,像压在烤热的花生厚片上。
    他问我在不在。
    他说他是我中学同学。他93年去了香港。他离开上海的时候在虹桥机场打投币电话给我,感觉像是去国的航程。他在香港戒了烟,到一家国际著名的会计事务所当会计师,为在联交所上市的国有企业审计。他娶了一个拿英国护照的香港女孩子。他们生了一个男孩子。他给妻子和儿子在森林一样的高楼里买了一个很大的海景单元。
    今年香港第一次挂起风球的晚上,他在向海的露台上睡着了,开始做连续加班三周后的第一个梦。
    他梦到我死了。我歪着头,坐在他家的破藤椅里,凯歌双卡录音机里在放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。窗外种着三十年代的梧桐树。街上铺着93年的沥青,裂开深色的气味刺鼻的口子。
    他醒过来,泪流满面。他坐了第二天的飞机来上海,衬衫口袋里插着一张93年的月历卡片,卡片的正面是焰火照亮的维多利亚湾,反面是用英雄蓝黑墨水抄写的我家的电话。
    母亲把他留下的名片递给我。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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